“她不敢。”
三公主一定比任何人都想，把这账给平了。
加起来也不过70万两黄金，折合白银也就350万两。
若是她摊上霸占和丰记之责，盛青衣要找她追回十五年收益。
那可至少也要1500万两白银。
这么多年，落到三公主手里的，绝对不会超过200万两。
其余大头，一定在永昌帝和盛临手中。
三公主她要不回来，也拿不出来。
所以，三公主她无路可走。
“她想赖账，陛下也不会允许。”
盛青衣在虚空中拍了拍，像是把什么脏东西拍打了出去。
“当关系到自身利益时，所谓的父女亲情，什么都不是。”
三公主以为，她盛青衣是可怜虫，不得帝后宠爱。
可如今侵犯到永昌帝的利益，三公主还不是一样被推出来。
她又能特殊到哪里去？
指望他人的宠爱和偏爱立足，怎么得到的，也会怎么失去。
“三公主，三公主，我是张树鹏……”
“去去去，散开。”
张掌柜被禁卫推搡到人群后，根本无法靠近三公主的马车。
他几次尝试，都以失败告终。
之前离开和丰记的几十个侍者聚在一起，每个人脸上都是难以言说的郁闷。
方才太女殿下随口算的那笔账，让围观的他们心里是又酸又涩。
“我还以为那个女掌柜胡说的，原来真一个月给2两银子工钱。”
“在和丰记干上十年，就有240两银子，能在西城平安坊买一间小宅子了。”
这可是朔月的京都谡阳城。
寸土寸金。
他们都不住在城里。
他们大多是城外庄子、县村的百姓。
越想几人越难受。
一个个都觉得，京都里的房子、入户京都这样改换门庭的大好机会，被他们放走了。
“早知道不走了。”
张掌柜拖着摔伤的腿，刚回到这边，就听到这话。
他先是有些落寞。
再是恼羞成怒。
“你们真认为那个女掌柜会一个月2两银子？”
“难道不是吗？太女殿下都亲口说了。”
张掌柜摆了摆手指。
“你们懂啥？那是太女殿下和三公主在打机锋呢！”
“他们拿到手的也就半两银子不到也说不定。”
众人想想也是。
谡阳城内的伙计，工钱大多一月500文左右。
“咦，是蓝茉莉。”
突然被人拉进巷子里，蓝茉莉吓了一跳，下意识就要去摸怀里的信号弹。
那是柳掌柜给她的，每个侍者都有。
只要在城里，引爆十息之内，和丰记的灰甲护卫，就能赶到救人。
“是你们。”
蓝茉莉收回了手，“吓我一跳。”
“蓝茉莉，那个女掌柜，真给2两银子吗？有没有反悔？”
这是打听工钱来了？
和丰记招募侍者，那是光明正大的，工钱也不是秘密。
“是2两银子。”蓝茉莉大大方方告知。
“你拿到了吗？”
“我这才跟着新东家五日，还没领到工钱呢！”
这几人心里舒服了。
“果然，都是骗人的。”
骗人？
敢说柳掌柜骗人。
蓝茉莉不乐意了。
“不过啊，这一日三餐倒是实打实吃到嘴里的。”
“伙食咋样？”
“也就是一日三餐，餐餐都有肉，米面管饱。”
管饱？有肉？
“这么好？是粟米吧！”
粟米口感较差，吃多了刮喉咙。
蓝茉莉勾唇，炫耀得不露痕迹。
“大白米饭、白花花的面食，肉啊，是鸡肉鸭肉彘肉，每个人每顿能分四大块呢！”
咕噜咕噜。
吞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。
蓝茉莉想到一会要吃上的红烧肉，也是使劲咽了一口口水。
巷子里，此起彼伏的吞咽声。
“还有啊，我现在是十日休一日。柳掌柜说，和丰记历来如此。”
众人：“那我们之前月休一日算什么？”
我们是在同一个和丰记当侍者吗？
蓝茉莉刚要离去，又被扯了回来。
“你这是干嘛去？”
“我刚下工，回家吃饭。”
晚餐是红烧肉。
“这个点就收工？”
这才酉初。
和丰记一般都是营业到亥时初的。
“我今天是昼班。”
待听到蓝茉莉解释明白，什么是昼班夜班。
几十个人的心，都疼得要揪起来了。
那他们之前从辰初干到亥初，连吃饭都是轮流对付几口算什么？
张掌柜不太在意吃食和休沐。
来谡阳城总店前，他也是在另一个分店当掌柜的，没吃过啥苦。
张掌柜关注到了另一个点，“家？”
“你家不是要从南城门出去吗？怎么走这条路？”
这条是朱雀大街，谡阳城最大的街道，直通皇城的。
“我现在不住家里，住在西城。”
蓝茉莉是个挺稳重的姑娘。
但想到她们那漂亮舒适整洁干净的宅子，心里的喜意，让她嘴角都压不住。
“你家不是条件不好吗？怎么有钱在西城买宅子了？”
“你是攀上哪家的公子了？”
“难道是伺候客人的时候，被哪个贵人收房了？”
这些人，越是揣测，越是难以入耳。
蓝茉莉沉下了脸。
她眼珠子一转，捂嘴轻笑。
“我哪有钱买宅子？不过，虽然没钱买，我也是住上了两进的大宅子了。”
“两进？”
“可不是，就在西城月季巷。”
这巷子他们听过。
整条巷子，家家户户，院子都种着月季。
月季爬过墙头，争相怒放，犹如花坊。
因此，月季巷在西城价位可不低。
“还是在月季巷？”
张掌柜上下打量着蓝茉莉。
“真攀上贵人了？”
蓝茉莉沉默了好久，吊足了他们的胃口，才出言重击。
“柳掌柜买下了两套宅子，男侍者住一套，我们女侍者住一套。”
一间房间里，虽然要住四个姐妹，但已经是蓝茉莉做梦都不敢想的好地方了。
要知道，这是柳掌柜给他们的照顾。
包吃包住，每个宅子都有两名大娘给他们做饭。
这哪里是伙计能有的待遇？
拜师学艺的亲传弟子，认了干爹干娘的，都没有这么好的吃住条件吧！
他们简直是掉进了福窝了。
至于那什么工钱2两银子。
蓝茉莉已经不在意了，真的。
他们这些侍者，这几天已经给他们殿下立了长生牌位了。
早晚三炷香。
只求殿下活得长长久久，寿与天齐。
那他们就能一辈子住在福窝里。
蓝茉莉走了很久了。
巷子里或蹲或站着的一群人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“如果，如果我们不走，是不是，是不是……”
可惜，没有如果。
这位太女殿下，竟对自己人，这么好吗？
张掌柜揉着摔伤的腿，手里是一瓶药油。
这是刚才蓝茉莉塞给他的。
张掌柜低着头，沉思了许久，下了一个决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