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了，十五年前，在和丰记，他强占她时，她就是这个表情。
一脸凶狠，恨不得喝他的血，吃他的肉。
后来他威胁她，不跟着他，他就捅出她幼弟藏在后院水缸，段三娘才从了他。
朱昌峰活到40岁，都没娶上媳妇。
在往常，别说段三娘这样十六岁的花样少女，二十六三十六的，朱昌峰都没娶上。
年轻的丑的他看不上，清秀的年长的他又嫌弃，觉得配不上他这个驸马爷的心腹狗腿子。
为了得到段三娘，他答应帮忙瞒下那个孩子。
这十几年，他用那个孩子，拿捏着段三娘，不敢离开他。
朱昌峰只觉得喉咙有点堵，喘不上气。
脸上，什么东西在流淌？
朱昌峰用手一抹，红，刺目的红。
他转头看向朱春生，才发现朱春生双手捂着喉咙，两眼圆凸，七窍流血。
桂嬷嬷、两个婢女，也都已经躺倒在地，气绝身亡。
“你，你……”
段三娘也有点喘不过气。
她嘿嘿一笑。
“朱昌峰，十五年前，我就想点这盏红烛了。”
“可是阿弟才三岁，爹出征前，将他交给了我，我不能不管他。”
“阿弟今年十八岁了，他已经能自力更生了。”
“只要你死了，再也没有人知道阿弟在哪！”
“我本来看到冬如的份上，不忍心让她承受母杀父的痛苦。”
“我想等冬如嫁人了，再跟你同归于尽。”
“如今也好，你既然不让冬如活，那你就早点去死。”
冬如全身僵住。
扣住她脑袋的手松开，一个平安符扣在她的脸上。
里面是一直萦绕在她鼻尖的松香味。
“冬如，朱昌峰是禽兽，娘是被他强占的。娘杀他，是公道。”
“这些事与你无关。”
“你走，去梧桐街十三巷9号，找你舅舅。他心智不全，但能自理，你别嫌弃他。”
冬如爆哭。
“娘。”
“娘不行了，你走，走。”
“别让娘死不瞑目，走……”
冬如起身，抓起包裹奔出门。
颜云目的明确，直奔宝库。
果然，里面很多眼熟的物件。
“这是和丰记崇山郡分店的宝库的珍藏，这象牙匕首我见过。”
很显然，崇山郡档口的宝库，被三公主开了。
“这是碧水郡档口的镇店屏风……”
“这是……”
光他们眼熟的，就好五六个档口的珍藏。
这里面，又有多少和丰记掌柜店员的血。
吴虎鸟语花香喷了一段。
颜云觉得，她没爽到，反而气到了。
“吴虎，这府里太整齐，我非常不喜欢，眼疼。”
吴虎心领神会。
大手一挥，走到哪砸到哪。
就连院子里的石桌石凳，都被劈成两半。
所过之处，犹如蝗虫过境。
路过一处角门，士兵问吴虎，“这里搬不搬？”
“下人住的？算了算了，都不容易，不差那仨瓜俩枣。”
吴虎皱了皱鼻子。
“奇怪，我鼻子是被颜校尉打坏了？我怎么闻到回春营的‘断喉’的味道？”
吴虎循着味道，进了朱家院子。
和冬如面面相觑。
吴虎的视线落在了冬如捂着口鼻的平安符上。
那熟悉的凌霄花纹样。
敞开的大门里面，横七竖八的几个人。
还有桌面上，那熟悉的红烛。
那是回春营的毒师特地替他们批量制作的“平安”。
留给家小防身用的。
士兵都可以用军功兑换。
红烛里藏‘断喉’，平安符里是解药。
“人怎么样？”
“救回来了。”
当时那平安符一直被段三娘揣在怀里，虽然离得远，但也有闻到少量解药。
发作较慢。
“吴虎发现得及时，咱自己的‘断喉’，救起来也容易。”
颜云眉目间都是怒气。
“一个小小的公主府管事，就敢这样霸占民女，实在是无法无天。”
段三娘，她可是凌霄军同袍的女儿。
“将人先送回凌霄殿。”
“去个人，把段三娘的弟弟，先带回来。”
颜云飞身上屋顶，高声道，“本将军给你们一炷香时间，带上你们的东西，都出来。”
“一炷香后，还留在公主府内的，杀无赦。”
三公主府内的下人们，闻言大惊。
刚才不是还好好地，也没伤害他们。
命还是要的，家底更是不能丢的。
很快，公主府外，聚集了一堆下人。
“谁是管事，轻点，人都出来了吗？”
一个小胡子的管事，颤颤巍巍出来，表示人都齐了。
“除了三驸马。”
噢，那个狗东西，那没事了。
“啪。”
颜云将一盒卖身契扔地上。
“自己找自己的，去京兆府衙门办理手续，恢复良民身份。就说，是太女殿下麾下颜云颜校尉让你们去的。”
“至于那些家生子，不愿走的，滚远点，别碍事。”
颜云手一挥。
“砸。”
破阵营的士兵们蜂拥而入。
若说之前主要目的在抄家，现在则是打砸。
三驸马喝得醉醺醺的，嘴里有一句没一句地喝骂着。
“狗东西，吵吵闹闹成何体统。”
“别打扰爷的雅兴。”
“爷的小美人，怎么还不来？”
“桂嬷嬷，桂嬷嬷，死哪里去了，一点小事都办不好？”
房间内空空荡荡。
就连床板都被掀了。
三驸马愣是一点没发现。
抱着酒壶，幻想着他的软玉温香。
颜云长枪如龙，扎了三驸马一个透心凉。
人走楼空。
三公主府，还是有很多下人留下的。
被逼卖身的毕竟是少数。
好多人，能进公主府，怎么可能愿意在外面讨生活？
但他们实在没处下脚。
三公主府，都成危楼了。
地板都被掀了。
“三驸马死了，怎么办？”
三公主对三驸马有多上心，他们是知道的。
三公主回来，他们还能活吗？
“不然，我们跑吧！”
又一批本来惜命的，拿着卖身契，跑了。
“现在怎么办？”
大管事一脸跟便秘似的。
他能怎么办？
“三驸马的遗体，咱们是收殓还是不收殓？”
那个杀星走之前放话，在三公主回来前，谁都不许动，必须保持原状。
大管事突然灵机一动。
“快去给三公主送信，三驸马被杀了。”